皇帝不愿匡扶正义,对胞弟动手,那他就暗中推波助澜帮一把。
天不收,我收。
今秋多雨,京畿也一直雨下个不停。
裴蕴坐在檐下烹茶,水已沸滚,却迟迟不见她投茶进去,而是望着雨幕出神。
月鲤过来往她肩头添了件厚些的衣裳,往炉中加了一两块碳,将茶叶投了进去,按她口味又加了些许香料同煮。
老管事披着蓑衣急切大步走来,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面露不忍,递交给裴蕴。
裴蕴展信,白纸黑字一下涌入脑中,痛得她头要裂开,发抖的手拿不稳信纸,不慎打翻茶水。
信纸犹如一只力竭的白鸽,缓缓飘落到流了一地的茶水痕迹上,墨色的字一行行透出纸面浮现,逐渐洇湿涣散。
韦旌受命协理秋汛,连日暴雨之后赶路赈灾,偶遇山体崩塌,一行人九死一生,尸骨难寻。
......
......
韦旌活着时,韦玄和裴蕴尚且能屏蔽五感,强行忽略良心道德,怀着心虚,苟且相爱。
现在他死了,死了......不是死于花天酒地伤天害理,而是因公殉职,死时还不满十八。
他的死成了一根逆刺,横在裴蕴和韦玄之间,稍动一动,便被愧疚扎得体无完肤。
裴蕴曾想过无数种结局,唯独没想过这种。
命运总能以出其不意的方式,给人最猛烈的当头一击。
且全无还手之力。
更令人措手不及的是:裴蕴怀孕了。
她近来身有不适,小腹也稍有隆起,以为是补得太过胖了些。
太医按例来复诊,一把脉,就诊出个喜脉,老太医捋须皱眉再叁确认,这种时候道贺肯定不合适。
“少夫人......可能有喜了。”
?他分明每次都弄在外面,怎么会......裴蕴大惊失色,惴惴不安地问:“能诊出几个月了么?”
太医以为她想堕胎,也是,丈夫新丧,这孩子即便降世,生来就没有父亲,也是可怜。
“请恕老朽说句不恰当的,看脉象都快四个月了,恐怕......不好用药,万望慎重啊,不如同韦大人商量过后再做决定?”
太医提韦玄正常,好歹韦氏后嗣,不和韦玄商量和谁商量?
但是说者无心听者有意,这话落在裴蕴耳中则是另一种意味。
快四个月......她心中松了一口气,当时韦旌尚在长安。
算算时日,应该是临近中元节,七月十二,他们初次......就怀上了。
他时间很久,前露也流得格外多,最后还有小半精水射在了里面,有孕才符合常理。
裴蕴暗道自己疏失,事后没有服用避子汤药,月鲤和老管事却将她怀孕的事传开了。
韦玄接到消息,当晚就来看她。
这是韦旌去世后,他们第一次私下会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