尤许弯起漂亮的眼眸,心中隐隐有个答案。她冲他笑了笑,并不回答。
这是她第一次笑,她向来对好看的事物很有耐心。
虽然看不到男人的上半张脸,可他的身形、声音、手指,还有那薄唇,无一不昭示着——他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
不过这并不代表她是出于善意,相反,她更多的是对这人起了些试探的心思。
柏水自讨没趣,转而看向剩余两人。
黄毛、光头男和柏水,三人面面相觑。
长久地沉默过后,眼看游戏开始在即,光头男烦躁地抓了抓头皮,粗出一口气,指着黄毛:“你来跟我组队。”
黄毛:“……”
柏水:“……”
最后,提出组队的人没人组队。
柏水不甘心地追问:“您们觉得我不是人吗?”
“滚,什么怪模怪样的,装神弄鬼。”
“……”
黄毛挠了挠鸡窝头,本就炸着几缕,此时又添几缕。
“我不是不相信你,你是人,是人行了吧。但是老哥吧,你有点渗人。”
“……”
跳动的烛火仿佛在嘲笑他,隔着火苗,尤许注视着他,眸中思绪暗涌。
“时间到,诸位玩家,请规定时间内完成任务。”
灰猫的声音催促众人走出安全屋。
尤许没什么表情,瞄啤酒肚一眼:“跟上。”
“啊……好。”啤酒肚一时有些恍惚,怎么感觉她不像方才看起来那么好相处?
*
尘土翻飞,纸箱轱辘辘从架子上掉下来,砸到尤许脚边。她揉了揉有些痒的鼻子,这杂物间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打扫的。
中年啤酒肚嘿嘿一笑,有些不好意思道:“有点乱,那我先做任务。”
“慢着。”尤许喊住他。
啤酒肚挠了挠头:“怎么了?”
“验我。”
*
“不好了!”
一声惊叫,门被人砰地撞开,单马尾拉着蘑菇头向窗台缩了缩:“你……你别过来!”
黄毛一手摁在门上,青筋暴起,啐了一口:“别躲了,那个光头死了!”
“什……什么?”单马尾瞳孔紧缩,冷汗湿了后背。她听到自己“咕咚”咽口水的声音,在这寂静里格外得响。
“你别动!”单马尾眼睛滴溜溜装两圈:“他……他是和你一组的!你别过来!”
“我靠我怎么知道啊!我正做任务,做完转头一看他就死了!”
黄毛扒着门,两个学生所在落地窗前,一时僵持不下。
“怎么了?”细长的黑色皮革扒住门框,柏水缓缓探出头,望着屋里争吵的三人:“你们在干什么?”
蘑菇头急切道:“他说光头死了!”
柏水两指蜷着抵在唇边,无机质的金属扫过神色各异的三人,嘴角噙着一抹笑,看向单马尾:“再僵持下去,你的任务还来得及吗?”
单马尾心头一惊,又听他说道:“反正死过一人了,快去做任务吧。”
她目光瞥过面板:还有二十四分钟!
噼里啪啦的脚步声回荡在长廊,单马尾双脚要蹬出残影,连滚带爬直奔一楼客厅。
挂画,挂画!
喉咙像烈火灼烧般,带着沙哑的痛。可她顾不上这些,抬手便开始清理挂画。
昏暗、灯影、长桌。
座位空了两个。
众人脸上的焦急之色越来越重,中年啤酒肚右脚鞋底与地面撞出声响,哒哒哒抖个不停。
副本游戏可不会为了任何人的害怕停下来。
“投票时间十五分钟,请各位投票。”
单马尾面色惨白,还喘着粗气。方才差一点……差一点她就要死了。
要是完不成任务,不。她必须活下去,想办法回去。爸爸妈妈知道她死了,一定很伤心。
差点她就要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将头埋进臂弯,无声地呜咽。末了,她抬起头,眼角还挂着泪,颤抖着嗓音。
“我怀疑他。”她伸手指向黄毛:“他的队友死了。”
黄毛一脚踏在桌子上:“老子说了,老子不知道!老子正埋头做任务,背后又没长眼睛,一回头那哥们就死了,老子有什么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