忖着时间差不多了,黄芪和丹霞重新回到三姑娘身边,才站好,屋子外面就传来一道女声:“两位夫人,贵人有请。”
伯夫人和窦夫人闻言,俱都神色一肃,让侍女将门从里面打开,一前一后的走了出去。
见她们出来,候在门口的窦嬷嬷立即上前行礼,“奴婢见过伯夫人,姑奶奶。”
“梅香,原来是你。”却是窦夫人意外又惊喜的声音,“经年不见,你可还好?”
“回姑奶奶的话,奴婢服侍在贵人身边,很好。”窦嬷嬷回罢,又问道:“姑奶奶这些年身子可还康健,可否事事遂心?”
“我一切都好。”
伯夫人含笑听她们叙旧,等两人说完,才出声道:“梅香,快带我们去见过贵人吧。”
窦嬷嬷这才恭身道:“伯夫人和姑奶奶请到后殿,贵人正等着您们呢。”
一行人这才进了大殿,往后殿而去。
黄芪紧跟在三姑娘身后,微垂着头眼神一丝儿也不敢乱看,只眼角余光扫见殿内每隔几步路就有一个宫婢持手肃立,裙摆秀足纹丝不动。这让她对宫规森严不禁有了具象化的认知。
“贵人,夫人们到了。”窦嬷嬷行至后殿门外,稍稍提高了声调禀道。
“快请嫂子和九妹进来吧。”
黄芪听到一声柔婉的声音。然后随着前面的脚步,跨进了殿门。
“臣妇姜氏/窦氏参见贵人娘娘。”“臣女窦氏参见贵人娘娘。”
伯夫人和窦夫人领衔行礼参拜,黄芪等人只在她们身后跟着叩拜。
“嫂子快请起。九妹快请起。”上座的贵人亲自下来扶起了伯夫人和窦夫人。
黄芪等丫鬟才依次起身,耳边听着贵人和娘家人的寒暄。
“嫂子,家里可都好,大哥身体如何?成哥儿学业可有进步?”
“劳贵人惦记,家里一切都好,臣妇进宫时伯爷特地吩咐了代他问贵人安,成哥儿久不见五公主,一直念着想妹妹呢。”伯夫人笑意盈然的一一回道。
窦贵人这才又把目光落在窦夫人身上,“九妹,多年不见,你已不是当年小女儿模样了。”
“长姐。”窦夫人望着窦贵人热泪盈眶,“与长姐一别快二十年,长姐却还是我记忆中的模样。”
“我啊,都老了。”窦贵人摇头说道,她目光触及窦夫人眼角的细纹,不禁感慨道:“九妹这些年多有操劳吧?当年若不是你一意孤行非要嫁到柳家做继室,何至于如此?”
窦夫人面上露出一缕苦笑,道:“万般皆是命,半点不由人,这些年我早已认命了。”
黄芪没想到窦夫人当年下嫁还有这一段故事,不禁竖起了耳朵细听。
然窦贵人提过一句就再不多说,只继续把目光放在了外甥女身上,“这就是珍娘吧?说起来我还是头一回见,都长这么大了,出落的这样好。”
“珍娘见过贵人。”三姑娘再次与窦贵人见礼。
窦贵人上前拉了她的手,慈爱的打量道:“你唤我一身姨母就是,可不许生份了。”
三姑娘就看了一眼窦夫人,窦夫人颔首道:“臣妇还记得当年珍娘出生,贵人专门赏下一只长命锁。”
三姑娘这才轻声喊了一声“姨母”。
窦贵人笑着应了,又问三姑娘平日在家做什么玩什么,可有上学?
三姑娘一一回了,窦贵人就笑着对窦夫人说道:“珍娘性子文静,不像我生的那个,猴儿似的,整天没个安静的时候。”
窦夫人知道她这说的是五公主。窦贵人虽然入宫伴驾多年,但很长一段时间都未曾开怀,五公主是她的老来女,年纪比三姑娘还小,今年才十岁。
窦贵人只这一个独女,平时自然疼爱的眼珠子似的,此时她自谦,窦夫人却不能顺势接话,只对五公主大夸特夸,听得窦贵人脸上的笑意一直不曾落下。
“小五这会儿去上学了,一会儿回来,你们姐妹再相见。”窦贵人对三姑娘说道。
窦夫人就顺势夸道:“公主勤勉,倒是珍娘上学常常散漫无方,两天打鱼,三天晒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