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的呢?”领头的意识到不对,他们几次与李璋交手,李璋从不让那女的离开他的视线,今晚怎么只他一人?
他往山下跑……
领头的大喝:“放他走,上山抓那女的!”
那些人齐齐调转,飞也似地向山顶奔去。
李璋大惊,强提起一口气,终是赶在他们的刀砍下之前,护在了南玫前面。
领头的哈哈大笑,“李璋啊李璋,枉你武功盖世,没想到会被一个女人拖累死。”
李璋呼哧呼哧喘着气,强忍着即将涌出嗓子眼的咸腥血气,手中剑尖指地,格格抖个不停——他快提不起剑了。
“李璋,”南玫轻声道,“我骗你的,我从没喜欢过你。”
李璋呼吸一窒,没有回头。
“我故意勾引你,因为你是元湛最信任的人,只有你才有可能带我逃走,从头到尾我一直在利用你,欺骗你,我从没喜欢过你!”
“所以呢?”
“所以?你傻不傻啊,死在这里你值得吗?”
“我愿意。”他淡淡地说,声调平静不带任何情绪的起伏。
“我不愿意!”南玫哭着喊出来,“我不愿意!我才不要和你死在一起,要死我也要和萧郎死在一起,你给我滚!”
求求你快走,我知道你一个人绝对能逃出去,求求你……
心里的话没法说。
“他们是冲你来的,我被你连累了,早知道就不该救你,让你死在雪地里好了。滚,滚啊!”
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害了你,求求你不要再管我了。
他一动不动挡在前面,再没说话,也没回头看她一眼,甚至连他现在什么表情都看不到。
南玫伏在他背后,眼泪都要流干了,“我讨厌你,李璋,我从来没这么讨厌过一个人。”
我想我再也不会为第二个男人这样流泪了。
李璋的剑“刷”的一抖,横在胸前。
那领头的手上的弓弩正对着他,“你没有力气带她逃了,你若躲开,就是她死。”
嗡,紧绷的弓弦松开,伴着一声尖利刺耳的空气撕裂声,弩箭急速而至。
砰!
兵器撞击声中,弩箭偏了,李璋手中的剑也飞了。
第二箭转瞬即至。
他手中没有可阻挡的兵器。
李璋闭上眼,转身将南玫牢牢护在怀中。
铮——,笃,扑。
弩箭被另一支箭矢击飞了,落在雪地里,而那支箭矢没有落地,仍直直射入树干,箭羽犹自微颤。
谁?那领头又惊又怒,“谁敢与齐王作对!”
山坡另一侧,影影绰绰显现出看似无数的人马。
最前面的人骑在马上,还没走近,逼人的压迫感就骇得人头皮发麻腿打弯,只想跪地求饶。
慢悠悠的声音响起来:“我的人,还轮不到齐王教训。”
第45章 大梦
山林死寂, 只有寒风凄紧。
月亮自云层破处露出青白的脸,雪地反射着惨淡的幽幽蓝光,南玫的脸苍白, 仿若濒死。
元湛手持弓箭,居高临下俯视着他们,嘴角浮现出讥诮的浅笑, 目光是那样的冷。
冷得所有人都沉寂着一动不动, 连马都噤声了。
许久, 齐王的人咽了口唾沫, 大着胆子道:“启禀东平王,我们王爷有令, 务必将此细作捉拿归案。东平王殿下若有异议,还请和我们王爷商酌。”
元湛看都不看他一眼。
便听谭十怒道:“谁不知道李统领是我们王爷的心腹,你们王爷给他安个‘胡人细作’的罪名, 意欲何为?难不成要污蔑我们王爷里通外敌?”
齐王的人眼见形势不妙, 一咬牙,“撤。”
谭十等人立时堵住他们的退路。
“不留活口。”元湛淡淡道,驱马走向南玫李璋二人。
李璋拉起南玫就向山顶逃去。
越往高处,风越大, 凛冽的西北风迎面吹过来,要不是李璋拽着她,南玫就要给风拍在雪地里。
呼,呼,她剧烈地喘息着, 每呼吸一下,就像刀子划过心肺。
身后的马蹄声忽远忽近,眼看要追上了, 却又慢下来,几乎要甩掉了,下一刻又紧贴在身后。
好似猫戏老鼠。
南玫就要崩溃了。
“别停。”李璋紧紧攥着她的手,差一步了,就差一步,绝不能在这个时候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