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玫抽回手,又被他握住。
元湛痛切地苦笑着,正想说什么,门被撞开了,萧墨染怒气冲冲站在门口,衣领有些凌乱,显见和人撕撸过。
待看到他们紧握在一起的手,登时气得嘴唇不住发抖。
后面的谭十悄悄从外关上了门。
“元湛!”萧墨染低低喝了声,向元湛猛扑过来。
砰,元湛单手掐住他脖子,死死摁在桌子上。
南玫大惊失色,抱住元湛的胳膊大叫:“放手,快放手!”
元湛如何肯放手,此刻恨不能扭断萧墨染的喉咙才是。
任凭南玫怎样捶打,他闷不做声,手越收越紧。
眼见萧墨染的脸紫涨通红,眼睛都有点失神了。
南玫喊道:“好,好,你杀吧,杀吧,他死了,我也不活了!”
元湛浑身一僵,不可置信地看着南玫。
眼中分明没有泪水,却比哭更难受,所有的光亮瞬间泯灭,只剩下无尽的凄清和荒凉。
他笑了下,缓缓松开手。
萧墨染喉咙里发出一声可怖的吸气声,剧烈咳嗽着从桌子上摔落。
南玫半扶半抱,一面哭,一面拿帕子给他擦脸擦嘴。
元湛默不作声走了。
南玫愣愣望着他的背影,直到再也瞧不见了,忍了许久的泪水方潸然而下。
“别哭,我没事。”萧墨染喘吁吁站起来,惊魂不定地摸摸脖子,很疼,不过值了。
因脖子留了掐痕,萧墨染便躲在书房没出门,衙署那边也请了两日的假。
钟老夫人听说孙子病了,忙过来探病,却见孙子容光焕发的不像生病,只是脖子上围了圈软纱,看起来不伦不类的。
“上火,嗓子疼。”萧墨染沙哑着嗓子解释道,“郎中说不能着凉,只好这样。”
钟老夫人将信将疑点点头,问他怎么在书房待着。
“我怕过给玫儿病气。”萧墨染摸摸鼻子,其实是他不知道怎么面对南玫。
从酒楼回来,南玫就跟丢了魂儿似的,无论他说什么,都呆呆愣愣的没有反应,偶尔还盯着虚空洒下几滴泪。
他没忍住,竟然赌气说:“你想元湛了?如果后悔,现在还来得及。”
当时南玫看他的目光……
玫儿都愿意与他生死相随,他真是脑子抽风了才说出这浑话!
他必须彻底忘记玫儿与元湛的那段过往。
萧墨染使劲揉着眉心,深深叹了口气。
钟老夫人看起来不疑有他的样子,细细叮嘱几句,看着孙子喝过药,躺下了,才从书房离开。
回去就把远川拎过去了。
等把满头冷汗的远川放出来时,已是月上树梢了。
钟老夫人微微阖目,一粒一粒拨动着佛珠,“少夫人的燕窝羹每日可都送了?”
老妈妈答道:“今日份的还没有。”
“那还等什么,快送过去,多加点冰糖,小姑娘家家的,总是喜欢吃甜的。”
有老夫人的话,须臾,燕窝羹就端到了南玫的面前。
燕窝丝晶莹剔透,糖水透亮清甜,从口中一直舒服到胃里。
南玫这些天不怎么吃得下东西,唯有燕窝羹还算受用,自是少不得感激老夫人。
“你给老夫人生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就都齐活了。”老妈妈笑着按住她,“天不早了,歇着吧,明天我再伺候少夫人来。”
夜色渐浓,阵阵倦意袭上来,恍惚中,南玫听见两声轻响,似是小石子打在窗棂上。
她轻轻推开窗子。
李璋从黑暗中闪现出来,南玫登时笑了,冲他招招手。
他忽悠一下翻过窗子。
南玫掩上窗子,“你该好好养伤,小心留下毛病。”
“快好了。”李璋好奇地看着她的肚子,“看不出来呢。”
“你知道了?”
“嗯,王爷喝醉了,醉得一塌糊涂,我从他的只言片语中猜出来的。”
南玫慢慢在软榻上坐下,随手拉过小毯子盖上,“还小,再过两三个月才显怀。”
李璋蹲在她身边,小心翼翼把手贴在她的小腹,“真神奇,巴掌大的地方,居然有个孩子!”
南玫被他逗笑了,笑过后,眼神变得怅惘,“我不知道该不该留下这个孩子。”
李璋抬起头,“为什么?”
因为我不爱他。话到嘴边,南玫却说不出来。
“生下来。”李璋忽道。
南玫心头一颤,“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