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玫的眼神突然变了。
李璋回身望去。
夕阳燃烧着暮霭,一片红光,地面上的一切都笼罩在这瑰丽的玫瑰色中了。
山路泛出红灿灿的光,好像着了火。
一个高大的身影踏在烈焰上,慢慢向他们走近。
近了,更近了,足可以看清他的凌厉却多情的凤眸,唇边似有似无的浅笑。
南玫忍了许久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可她没有扑过去抱住他,没有又哭又笑地捶打他,怪他让人担心。
她只是擦掉眼角的泪花,一句话没说,转身走了。
元湛简直不可置信,“她走了?就这么走了?居然不问问我有没有受伤,路上有没有危险!”
李璋也很惊讶,想了想说:“等待实在是件折磨人的事,许是生你的气了。”
“胡说。”元湛冷哼道,“你少挑拨离间,我刚才还看见她哭了。”
李璋的表情很认真:“的确哭了,被你气哭的。”
元湛抬腿想给他来一脚,眉头一皱,又收回了腿。
李璋脸色微变,“你受伤了?”
元湛慢慢往前走,“打你会被她骂,我才不做这等吃亏的买卖。”
李璋狐疑地打量他两眼,随即快步追上,递给他一瓶伤药。
元湛没接,“我饿了,弄点吃的来。”
等到了客栈,南玫已经让伙计把热乎乎的饭菜送到房间里了。
元湛洗了把脸,吃得很快,动作还是一贯的优雅,行云流水般用了个干干净净。
南玫没说话,目光却一直在他身上打转。
衣服不是昨天那身衣服,不合身,有点小,抬胳膊的时候紧绷绷的,抬不起来的感觉。
元湛微微挑眉,吩咐李璋:“叫两桶热水。”
李璋应声出去了。
元湛慢条斯理地解腰带。
南玫吓了一跳,“你干什么?”
“看不出来?”元湛稍稍偏头一笑,“脱衣服,好让你仔细检查检查,我身上缺什么东西没有。”
南玫红着脸啐他一口,“没个正形儿!还堂堂王爷呢……”
元湛笑道:“跟自己心爱的女人在一起,当然是越没正形越有意思!”
南玫眼角泛起桃花红,“又来,你说过不强迫我。”
“你可以强迫我呀。”元湛笑着走到她身边,伸手去掐她的脸蛋,“那本画册还真有这样的样式,要不咱们今晚试试,权当庆祝我劫后余生。”
南玫一把推开他,蹬蹬跑出门:“店家,再订一间房。”
元湛笑了,扶着旁边的桌角,慢慢弯下了腰。
李璋提着两桶热水进来,转身把门关紧,“你到底有没有受伤?”
“那些个废物也想伤我?就是一天没吃饭,有点撑不住了。把水倒进浴桶。”
元湛走进净房,“这里不用你了,跟着她去。”
李璋没走,抱着胳膊靠在墙上,隔着房门和他说话,“都是匈奴人?”
“有二十个匈奴人,还有五十多个死士,都死了。”
“死士?”李璋愕然,“有人和匈奴联手要杀你!”
净房响起轻缓的水声,元湛似是叹了口气,“这趟并州之行,还真是走对了。”
第90章 歪跌
李璋问他什么时候解决的那些人。
元湛的声音过了几息才响起:“启明星升到最高的时候。”
七八十人的战斗, 不过三十里的山路,却没有一点风声传到天井关。
李璋轻轻吐出两个字:“官府。”
只有司州官府,才有能力第一时间封锁消息。
可刺史权力再大, 也只是地方官,怎么敢问匈奴借兵,这是不可想象的重罪!
李璋沉吟着说:“司州属于都城的势力范围, 齐王或者其他藩王影响力不大, 一个地方官不敢私自做主, 肯定请示过都城了。”
“皇后又有和匈奴和谈的事例在先, 昨晚的伏击应是出自皇后的授意。”
哗啦一声,元湛从水里站起来了, 一阵簌簌的衣料摩擦声,他拉开门出来了。
气色比方才好了很多。
李璋几不可察地松了口气。
元湛坐在桌前,饶有兴趣地看着他, “继续说。”
李璋:“天井关查得很严, 我想刺杀你的匈奴人不大可能从这里蒙混过关,大概是参加大朝会的那批匈奴人根本没有返回并州北部,他们一直潜伏在司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