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湛现出十分惊讶的神情,“洛大人也有畏惧匈奴人的时候?”
洛文海翻了个白眼,“比不上东平王被匈奴人追得抱头鼠窜……”
李璋无意听他们打嘴仗,悄悄退出门外。
隔壁房门微开,她坐在桌前,认真地写信。
脸颊还是红扑扑的,嘴角微翘,看得出心情的确不错。
提笔的手突然顿在空中,表情也怔怔的,惶惶烛光映照下,眼中隐约有水光在闪。
一定想起过去的事了,难过,遗憾,却也还会有点滴的甜蜜。
去年,差不多也是这时候,在船上,王爷调侃一句萧墨染,那个怯弱娇柔的女子害怕得要死,也格外强硬地维护自己的丈夫。
犹记得那时她提起萧墨染的样子,仰慕,憧憬,迷恋,似乎全世界的男人加起来,都抵不上萧墨染的一根头发丝儿!
这样深刻的感情,在心里留不下一丁点的痕迹?
如果萧墨染一直伤她的心,倒也罢了,偏最后来一出幡然悔悟。
浪子回头金不换,真真儿狡诈!
李璋重重吐出口浊气,推门而入。
南玫愣怔了下,“呀,你来了,正巧我有几个字不会写,你教教我。”
李璋走过去一瞧,纸上的字大小不一,勾勾画画,根本说不上工整。
南玫很是难为情地捂住信:“好久没学没练了……”
李璋道:“不如你说,我写,信末的署名你自己写。”
南玫想了想,还是拒绝了,“字再丑,也是我自己写的,不是有句话叫做见字如晤?他见到我的字,也算见到了我的诚意。”
李璋不再坚持,问清哪几个字,提笔写了下来。
南玫照着写,写的很丑。
“手腕别抖。”李璋立在她身后,上身微弯,一手撑在桌沿,一手握住她的手,一笔一笔教她如何写。
练过几次之后,果然写得好多了。
南玫扭头展颜一笑,这才发觉李璋离自己很近,几乎紧贴。
她的唇差点擦上他的脸颊。
热乎乎的气息轻柔洒在她的唇上了,好像毛茸茸的小猫尾巴轻拂着她的唇,痒痒的。
虽没碰到,却让她心底荡漾起一股难耐的滋味。
李璋说:“怎么不写了?”
明知故问,南玫斜睨他一眼,手指头抵住他的肩膀,慢慢往外推,“要被你压趴下了。”
李璋:“趴着写也不是不行。”
南玫小声嘟囔:“坐着都写不好,还趴着写,那不成虫子爬了?”
李璋禁不住笑出了声,“其实都差不多……”
南玫一怔,旋即捏起粉拳砸他,“叫你笑我,叫你笑我!”
“不笑了,不笑了。”李璋笑着不住躲闪,可没一下躲掉,南玫的拳头悉数落在他的胸口。
门口传来一声咳嗽。
元湛面无表情站在那里,“二位,洛大人的信已经写好了。”
李璋收敛笑容,南玫也重新坐在书桌前。
却因这一闹,方才种种般般的茫然、惆怅……全散尽了。
自然也变成了一封没那么多感情的信。
元湛扫了两眼,折好放入信封,瞥了眼李璋:狡诈!
当夜,信从晋阳发出了。
三天后,到了萧墨染的手中。
信封上没有署名,萧墨染很奇怪,晋阳没他认识的人,谁会给他写信?
还是厚厚的一封,捏着不下二十页的感觉。
打开信封,看到开头那歪歪斜斜的“萧郎”二字时,他惊呆了。
一阵无法遏制的狂喜,随后是站也站不住的眩晕。
是玫儿!
玫儿给他写信啦!
萧墨染只觉心脏狂跳,浑身血液沸腾,天也转,地也晃,他好像站在棉花垛上,手脚软绵绵地不受控制。
想发声大笑,想手舞足蹈,想迫不及待告诉……
一阵凉风袭进院子,除他之外,空无一人。
找不到人分享他的喜悦。
萧墨染咧开的嘴僵住了,慢慢收拢,化为酸涩的笑纹,长久地挂在嘴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