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文海怔住了,脸色一点点变得严肃。
司州是贾后的地盘,贾后最忌惮谁,谁对贾后的威胁最大。
东平王。
匈奴最恨谁,最想除去谁。
东平王。
洛文海眉棱骨狠狠跳了两下,“你到底是谁?”
他猜到了!
南玫重重舒口气,脸上泛起浅浅的笑意,“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大人想不想继续对抗匈奴。”
“如果大人也认为外敌比内讧危害更大,今晚亥正,正兴茶肆二楼雅间,有人静候大人。”
她说完,盈盈略施一礼告辞。
府门停着一辆马车,李璋手持马鞭,眼睛盯着府衙的门。
车帘掀开一条缝,露出元湛那双凤眸。
“再不出来,咱们就潜进去。”他说。
李璋眼珠转转,“你也知道着急啊。”
“废话。”
“你带着她,特地绕一大圈来晋阳,早就想好如何敲开洛文海的大门了吧?”
李璋瞥他一眼,“你还真是,不做亏本的买卖……”
元湛有些恼火地瞪他:“你搬弄是非的功夫越来越厉害了,我再怎么黑心烂肺,也不会拿她的安危开玩笑!”
一侧的小门开了,出现南玫的身影。
两人住了嘴。
南玫朝他们走来,脸上带笑,脚步轻盈。
元湛眼神一亮:成了!
回到客栈好半晌了,南玫的兴奋劲还没过。
她笑盈盈道:“洛大人特别严肃,我一看见他那张脸,就开始紧张,腿都有点软。”
元湛看着她笑,“他不过一州刺史,你看见我这个藩王都不紧张,怕他作甚。”
因为关系到你的大事啊!
南玫没解释,转而道:“其实我刚知道你身份的时候,也吓得了不得,可远远没这次见洛大人紧张。”
元湛斜倚在床头,单手撑着下颌,眼中悠悠荡着暖色的光晕。
“我知道为什么。”
“你又知道了!”
“因为,”元湛轻轻道,“那时我们的关系不一样了……”
男女一旦发生了关系,待对方的态度就会不知不觉地变化。
“错了!”南玫脸红了,这次没恼,只将手中的杏子掷在他身上。
元湛笑着捡起吃了。
“没想到我也能派上用场。”南玫的笑容腼腆,眼中闪着点小得意。
进门的李璋瞧见,不由一呆。
元湛问:“他来了?”
李璋点点头,“一直在门口转悠。”
“还差两刻钟才到亥正,真是个性急的。”元湛笑了声,“请进来吧。”
南玫要回避,元湛道:“用不着,稳稳当当坐着便是。”
不多时,李璋引洛文海上来了。
见到元湛那一瞬,洛文海脸上露出“果然是你”的表情。
“下官洛文海,拜见东平王。”语气不善,表情憎恶,行礼一丝不苟。
南玫觉得这人太有意思了!
元湛起身还了半礼:“洛大人别为难自己,也别为难我。”
洛文海冷冷道:“东平王是来捉拿我归案的?”
不等元湛说话,他又说:“时至今日,我仍不认为老师有谋逆之心。他专横跋扈是有的,任人唯亲也是有的,但罪不至死,是你和贾后为铲除异己制造的冤案!”
“你和贾后关系那么好,想不到也有被她追杀的一天,老师在天之灵,听见也要狂笑三声!”
说罢,极为痛快地笑起来。
元湛嘴角下撇,侧着脸瞧他,不知是不是南玫的错觉,竟然从他眼中看到一抹憋屈。
洛文海笑够了,慢悠悠撩袍坐下,好整以暇回望着元湛。
元湛重重吞下一口空气,皮笑肉不笑道:“洛大人因何断定贾后与匈奴联手,或许是下头人揣测上意,擅自做主。”
洛文海道:“她和你是一类人,很强,有手腕,但是太自信了,总觉得自己能解决世上一切难题。自信过了头,就容易犯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