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要走?又能去哪里?”
李璋道:“宁州建宁郡,在南边,那里四季如春,到处都是鲜花。”
正是她想去的地方。可是,为什么一定要走?
南玫强压制着心中不安,“他到底要干什么?”
马不停向前奔跑着,李璋同样没有回头。
“我想……王爷大概想彻底解决匈奴。”
“怎么可能?他只有一半的兵力,也没有朝廷的粮草支援,简直是,是……”
南玫说不下去了,半晌才喃喃吐出三个字,“他疯了。”
“王爷知道我们要去哪里。”李璋深吸口气,“相信他,抱紧我!”
他猛然呼喝一声,那马箭一般消失在白晃晃的阳光中。
一路疾驰,到了冀州与河内郡的交接处。
谭十带兵驻扎在此。
“怎么回事?”李璋直接闯入军帐,“再不渡河,齐王就要杀进都城了。”
谭十忿忿道:“河内郡太守那个老王八,说没接到上头的命令,死活不让过。不过就不过,等他们求咱们的那天!”
李璋沉吟道:“看来王爷给皇上的密报被截住了,要不就是皇上的旨意出不了皇宫……必须想法子联系到皇上身边的人。”
谭十苦笑一声,“潜入都城不难,可贾后完全把持皇宫,咱们的人根本进不去。”
“我进得去。”
在场的人声音一滞,齐齐看向角落里的南玫。
南玫迎着他们惊讶的目光,坦然道:“我知道一个人,尽管和咱们立场不同,但他绝对不愿意都城陷入混乱。”
李璋:“你是说,萧墨染?”
南玫:“对,就是他。”
谭十咋舌,“他能相信咱们?”
南玫道:“你们的王爷舍掉一切抗击匈奴,他,还有她,凭什么不信?”
第98章 识破
谭十心动了。
南夫人对萧墨染有不少的影响力, 说不定真能说动他帮忙。
他们驻扎在冀州,并无越界,即便消息泄露, 朝廷也没理由发兵讨伐他们。再说都城自己都泥菩萨过河了,哪有多余的兵力!
但太危险了。
王爷不愿意南夫人卷进来,才命李璋带她远走高飞。
他不敢应声。
南玫无奈道:“还犹豫什么, 你要等齐王杀进都城再行动?”
“当然不!”谭十立刻否认。
彼时齐王定会杀了贾后, 胁迫天子传位与他, 这样一来, 其他藩王怎能服气?必会找各种借口挥师都城,为那个位子打个头破血流。
整个中原都会乱成一团糟。
更别说边境上还有虎视眈眈的胡人。
王爷说, 以谋反罪杀掉齐王,震慑其他藩王,皇上平衡各方势力另立皇嗣, 平息内乱, 尚可维持中原稳定。
他不能白白浪费王爷的心意。
谭十一横心,啪的向南玫行了个标准的肃拜军礼。
南玫惊道:“你这是做什么!”
谭十肃然道:“本是我等分内之事,却让夫人涉险,我等实在惭愧。甲胄在身, 恕我不能行跪拜之礼,万望夫人保重。”
其他将士随之齐齐行礼。
南玫笑道:“我肯定会优先考虑自己安危的。”
她还要等他回来呢!
李璋看了看南玫,轻声道:“走吧。”
进入河内郡后,沿途时不时看到出逃的百姓。
律法不准擅自脱离原籍地,可战乱已让人们慌了神, 哪怕明知有被官府缉捕的风险也顾不得了。
黄河北岸的渡口聚集了大批的流民。
这些人没有路引,不能乘坐官方渡船,只能花大价钱坐私渡。
私渡不安全, 随时可能被查禁,饶是如此,价钱都疯涨了近五十倍。
有多少人能掏得起这笔钱?
南玫望着挤在岸边,密密麻麻如蝼蚁般的人,蓦然一阵悲从中来。
“会好起来的。”李璋低低说着,拉她登上官渡。
都城的情况貌似比黄河北岸平静,看不到太多出逃的百姓。
但街面上出奇的安静,行人不多,街边叫卖的商贩也不多,遇到的几个人,或脸色凝重,或神色张皇,交头接耳说上几句,便匆匆告别。
日头刚过树梢,南玫料想萧墨染此时肯定不在家,直接去衙署找他更快。
中书省属禁中三省,衙署设在宫城内,南玫寻到宫门前的通事舍人,请他代为传达。
“我姓南,从北边过来的,大人一说,他就明白了。”
南玫递上红封,那人接了,却说萧大人不一定得空,“他升了中书令,忙得很,皇后随时可能召见他。”
南玫低低道:“只要你把话带到,他一定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