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提着食盒的手紧了紧,最终没有走进去,只是将点心交给了院外的仆从,便离开了。
在这之后,他便再府上塞满了名贵字画与奇珍花草,又在院角处安上了秋千。
但他从未见过她碰过这架秋千,不是不喜欢秋千,应当是不喜欢他,连带着他的东西一起。
“不如明日就叫人来修缮一下吧。”顾清聆扯了扯他的衣角,让他的思绪回潮。
如今听她主动提起修缮,语气里也没有厌恶,裴砚舟心中微微一动,看着她低声应道:“好,明日便让人来修整,重新换上结实的绳索和木板,再漆上新色。”
低头看去,瞧见顾清聆有些失望,改口道:“其实也不必等到明日,库房里应该有木板和绳子,我叫人取来。”
“你会修?”这提议倒是有些出人意料,眼下也没有专门的木匠,难不成是裴砚舟修么?
“嗯,从前见过,便记住了。”他点了点头,唤来不远处的侍从,低声吩咐了几句。
很快,便有人送来了几根麻绳和木板,桌上放着些工具。
“绳索老化,木板也有些开裂,不算太复杂。”裴砚舟挽起袖口,露出结实的小臂。
他拿起那块木板,仔细看了看边缘,又用手指比试了下宽度,正好,然后走到秋千架旁。
裴砚舟低头先将木板的边缘修至光滑,再更换木板,重新穿系绳索,动作细致。
顾清聆看着他额头冒出的薄汗,下意识的拿出手巾递给他,裴砚舟抬头,接过还带着她香气的手巾,并没有擦拭,而是攥住了手巾,直接收入袖中,随即拿衣袖擦了擦汗,唇角弯起一个极小弧度。
顾清聆在一旁静静看着裴砚舟专注的样子,忽然觉得,此刻正在亲手为她修缮秋千的裴砚舟,与平时淡漠矜贵的样子不同,现在显得尤为让人心动。
“好了。”裴砚舟直起身,后退一步,看着自己的作品。新的木板已经安装妥当,绳索也系得结实,木板稳稳地悬挂在支架下。他伸手用力拉了拉绳索,又试了试支架的稳固,这才转向顾清聆:“夫人试试?”
顾清聆没有立马坐上去试试,而是专注的看着他:“夫君辛苦了。”声音甜腻。
裴砚舟对上她的目光,在月光的照射下,就像是发着光一般,发丝被风吹起拂过唇角,那声道谢还萦绕在他的耳边。
他的目光忽然有些不受控制的落在她的唇瓣上,嫣红的唇瓣带着笑意,喉咙有些干涩,他想亲她。
这个念头来的有些猝不及防,眼前的顾清聆,会对着他笑,会与他牵手,他呼吸一滞,上前半步,微微倾身,慢慢地将脸凑近她。
顾清聆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属于他的清冽气息逐渐袭来,让她眨了眨眼,睫毛轻颤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疑惑。
随后,顾清聆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颊微红,但并未后退,垂下眼睛,睫毛不住地颤抖,似是有些紧张。
裴砚舟低下头,就在他的气息完全将她包裹,唇瓣即将相贴的前一刻顾清聆脸上那羞涩而略带紧张的神情骤然僵住。
一种恶心,厌恶的感觉翻涌而上,脑海里骤地涌上被用力攥紧手腕,强硬地逼近的画面。
“不...不要。”顾清聆突然生出一股力气大力推开他。
裴砚舟毫无防备,被她推得向后踉跄了半步,方才的旖旎温情的气氛荡然无存。
他诧异的抬眼看去,只看见顾清聆踉跄着后退,背脊抵住了冰凉的石桌边缘,微微发抖,白日里二人下棋的景象还在眼前,他还以为...
眼底的晦暗翻涌,是她想起什么了吗?还是哪怕失了忆也是不喜他。
她脸上血色全无,眼神恍惚的看着他,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会这样,好像是想起了什么不好的事。
裴砚舟心一沉,有些受伤,直起身,没有怪罪于她,也没有再拉近二人之间的距离,只是道:“是我的错,是我吓到夫人了,我们慢慢来。”或许是他太急了,他不该这么冒犯的。
“对、对不起...”顾清聆冷静下来,只是脸上还有些白:“我不是...我只是有些不习惯。”她也不知该如何回答。
自己也觉着反应有些大,这大半个月,裴砚舟是待她极好的,他们又成婚多年,而自己的这般举动,让她愧疚感油然而生。
“有些凉了,先回去吧。”裴砚舟没有追问。
回屋的路上,二人不再并肩而行,一前一后,隔着点距离,裴砚舟走在前方引路,步伐稳定,仿佛刚才那伤人的一幕未曾发生,他也不再试图去牵她的手。
顾清聆默默跟在他身后,看着他有些受伤,消沉的背影,心底有些酸涩,他没有生气,也没有质问,只是默默地接受。
修缮好的秋千,静静的矗立在院角,风吹动绳索轻轻摇晃,两人却都已失去了心情玩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