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硕大的不同口味冰激凌球呢,人却只有一张嘴巴,绕到这边舔舔,绕到那边舔舔,吃起来可太忙了。
而且,又是三种不同风格的芝士奶油……冰激凌的魔力下,陈千景终于不哭了。
顾芝掏出纸巾帮忙揩了揩她脸上残留的眼泪,牵着专注吃冰激凌的她离开了人来人往的小吃街,一路走进狗狗公园,又绕开了狗来狗往的宽敞大草坪,最终插入一条相对僻静的小道,踩入湖岸旁人烟稀少的斜坡。
曲奇汪汪叫着,一个劲往下冲,四处摇着尾巴拱草叶撒欢,但顾芝始终用右手稳稳地控住牵引绳,让它绕在一定范围里打转。
带着这种大狗散步,总要注意些。
……今天又带着一个更需要注意的家伙就是了,顾芝的左手始终牵着闷头吃冰激凌的陈千景,后者已经完全被三颗球迷住,走过土坑时差点没一脚踩空、脸着地摔了。
顾芝莫名有种感觉,自己此刻哪怕是牵着她一路走进湖里,这孩子在把芝士冰激凌吃光前都绝不会抬头的。
……可恶。他又想毁灭全世界的芝士了。
顾芝一边郁郁地想,一边偷偷地移动左手。
他试着从绅士无害的“虚虚拢住手腕”,转变为“切实扣住掌心”。
好歹建立了不少信赖关系,现在可以真正牵手了吧?
撇开那些早已结痂的陈年往事,现在,老婆明明就在身边,却连手心都要小心翼翼的不能触碰,真的很难受。
顾芝喜欢牵她手。
因为能确认掌心的温度,确认心脏的跳动频率,也能一并确认无名指上的戒痕还在,他的婚姻切实存在。
他不想再悬浮地拢着空气……
“顾芝。我们到哪了?”
——顾芝心里一凛,赶紧抽回了要扣住她的手。
已经吃完冰激凌的陈千景抬起头,她困惑地看看他,看看脚下倾斜的草地,又看看在湖岸旁拱鼻子的曲奇。
顾芝本以为她要再次警惕起来尖叫,“你什么时候把我牵到湖边”“你想怎么淹死我”,但最终,陈千景只是歪歪头。
“我刚才看那边的大草坪有很多狗狗。你为什么不带曲奇去那里玩啊?”
……呼,没有警惕他,没有提升恶感,只是好奇遛狗过程。
顾芝低声解释:“曲奇的智商实在不够高……”
这条脾性温吞的哈士奇在外面特别容易被欺负,要是放开牵引绳去草坪上和其他狗狗社交,不到五分钟,他就能发现曲奇哀嚎着被其他狗打翻在地上,沦为狗中出气筒。
偏偏曲奇的大体型摆在那里,即使被挑衅被打翻被撞击,也因为对方大多是中小型犬,讨不了多少理。
而且,他早晨单独遛狗其实不常来狗狗公园,不管是自家狗和别狗社交,还是他本人和其他狗主人社交,统统是个大麻烦……顾芝一般会牵着绳带狗一起跑到数公里外的江边堤坝,绕着临河步道带着曲奇跑两圈,再一路跑回家。
陈千景听明白了。
她小心翼翼道:“所以我打扰了你原本的晨练计划?还是干扰了曲奇的散步?”
顾芝赶紧道:“没有,其实我昨晚喝了太多咖啡,今早不可能再跑着溜曲奇——而且你也经常带曲奇来狗狗公园——”
陈千景却又看看自己手中的空蛋筒。
“我竟然把买来的冰激凌全部吃光了,”她嗡嗡道,“甚至一口都没给你留。明明我想买给你吃的。”
顾芝:“……”
顾芝:“别,等,我不是……”
正当陈千景好不容易干涸的眼眶开始重新滚泪花,顾芝打算祭出两败俱伤的大招——譬如直接拍掉她手里的蛋筒冷笑“都说了我压根不稀罕吃这玩意你是猪脑子吗”,心软的小陈同学绝对能立刻心硬起来,把愧疚转为怒火——
“汪汪汪汪汪!!”
一大波吠叫声逼近,三只憨头憨脑、哈赤哈赤的雪橇犬挤了过来。
人声紧跟其后:
“哟!顾芝?是顾芝吗?难得,你今早带狗来公园啊?哎这不是——啊哈哈哈竟然陈老师也在!你好你好,你们一起遛狗啊,真好哈哈哈——!”
好大的嗓门。气沉丹田,吵得她耳朵嗡嗡震。
这是陈千景的第一反应,紧接着,她下意识就往顾芝背后躲了躲,拽住了他的兜帽,挡住。
是其他陌生男人,而且,感觉……
跟在三条大狗后哈哈往这跑的男人很快站定,他穿着特别符合陈千景对“精英有钱人”印象的专业运动装扮,防水运动服的拉链拉到顶,手腕上是智能手表,名牌运动裤下的名牌球鞋——陈千景在顾锦宸鞋柜里见过,起码六位数。
着装打量完,陈千景看向对方的脸。
大金项链。大金耳环。骚包的墨镜与络腮胡。
陈千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