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讨厌每次试图和他沟通时,都被他用那副完美的笑脸面具搪塞过去,再辅以“你先忙吧工作最重要”“你去歇息吧身体最重要”这类冠冕堂皇的理由。
想当年尚未辞职的陈千景在昼夜颠倒中被学弟一句认认真真的“要好好吃饭”拉了回来,现在……
她真想把这人曾天天叮嘱自己的这些话扔回他脸上。
你好好吃个饭、认真睡个觉、把公司的事情甚至我的事情都放一放是会死吗??
——顾芝假装没有听懂老婆话里的威胁意思。
“那么,你们俩先进……罐子?”
大水晶胶哧了一声。
她压着火气宣布:“我不要待在看不到你的地方。把我放你肩膀上。”
小水晶胶则委屈巴拉的:“我不要和打我的坏人挤在同一只罐子里!我也要待在顾芝肩膀上!地方很大空气又好!”
顾芝:“……”
顾芝:“可我如果肩膀上顶着两坨水晶胶出去……”
“*异口同声的*怎么,难道你有意见吗?”
顾芝:“……”
算了。
在两团火气都有点大的水晶胶威胁下,顾芝默默闭嘴,先捞起了昏在旁边一动不动的陈千景身体,再捞起两坨胶。
……离开地铁时他遭受了好一通盘问,因为一个清醒的女性哭哭啼啼地走进他的房间后,疑似精神状态不稳定的他抱着已经昏迷不醒的女性出来了……肩膀上还沾着两坨幼儿园小朋友都不稀罕玩的水晶胶……谁看见都觉得可疑爆表……
但顾芝勉强应付了过去——毕竟大家刚才都见到他要越轨自杀了,不至于立刻转变心态就迫害同行女性吧——直到他捞着昏迷的陈千景身体进了车,开远了,又跨进订好的酒店大门。
前台小姐姐那狐疑中透着嫌恶的目光近乎能把他盯出一个洞来。
“先生,你确定旁边这位昏迷的女性想和你住在一起吗?”
顾芝:“……”
顾芝:是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她是我妻子,我没有在奇怪的酒吧迷昏她又把她带来开房。
他麻木地捞了一下快滑到地上的陈千景身体——后者怪就怪在状态不像纯粹的直挺挺的昏迷,胳膊腿都表现得软绵绵的,还一直贴着他,哪怕被他很注意地捞着腰也会主动把脸和胸口全部靠过来——仿佛用人体融合了水晶胶的特征似的——
在外人眼中,就真的很像是吃了不明效果的诡异迷药。
“不好意思,我需要再确认一下……先生,您可以出示一下这位女士的身份证吗?如果可以,其他证也……”
顾芝默默照做了。
虽然在酒店开房一般不需要出示结婚证,也不需要经过这么多的流程,但他敢发誓,就在资料库里确认已婚关系后,那位前台小姐偷偷摁在报警键上的手指头才缩了回去。
……嗯,真是一家各方面都很安全的好酒店呢。
他接过房卡,麻木地捞着软叽叽的陈千景进电梯——
但是,突然,一直黏在他左侧肩膀抽抽搭搭的小水晶胶“呀”了一声,被电梯内部吹来的冷风空调削了过去。
电梯轿厢内的空调风很小,但架不住水晶胶更小,顾芝为了托住陈千景一个劲往下滑的身体,更是不得不稍稍倾斜肩膀。
……而且,碍于两坨水晶胶不同的大小与分量,他自然不敢倾斜大水晶胶扒着的那边肩膀——更容易掉下去——只倾斜了小水晶胶。
冷风又一吹一削,原本正不断抖动、嘟哝、埋怨的小水晶胶赶紧缩紧,又死死扒住了他的衣领——但还有小小的一角泥混着闪粉掉了下去,吹在了电梯与大厅之间的夹缝中央。
旁人也没注意,眼看着就要一脚踩上。
“等等!别踩!站住——”
顾芝都快对此神经过敏了,在他看来任何一角水晶胶都可能是老婆的一部分灵魂,贸贸然再丢又得出事,他赶紧弯腰去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