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想去找……”
“奶奶,您一路上辛苦了,先回别墅歇歇,我帮您把要捎带的零食给小景就好,没必要您特地跑一趟。”
“啊,但我还好,不累……”
“不累也好,奶奶您中午想吃什么?阿姨还在休假,要明天才能叫回来,中午我给您做饭。”
“不、不麻烦……”
“真不麻烦,奶奶。我中午也没吃饭——本就要做给自己吃的,您不介意我留下和您一起吃饭吧?”
“……当然,当然,你要吃就吃……”
陈奶奶知道孙女婿会做饭,还常常做给大宝给二宝给千金宝,但她从来不知道孙女婿会做饭给自己吃。
可一路上孙女婿都在对她嘘寒问暖,还动不动转播孙女在她出国时的生活近况,陈奶奶每次想细问就被千金宝的消息勾过去,直到下了车门,打住话头,看孙女婿从后备箱里拖出她的行李和零食袋。
山上日光强烈,孙女婿的脸色似乎比平常还白,像刷了层粉似的。
……唔,但脸颊有不少血色,嘴唇也红红的,应该没什么大事吧……
老人家眯着老花眼打量了一会儿,没分出遮瑕、腮红和口红的痕迹——老太太概念里的化妆就是把人脸涂成红红白白的鬼脸唱戏,才不知道什么自然淡妆什么气色遮掩——
所以她没看出什么端倪来,只感叹:“以往周一你总是忙得冒烟,小顾,难得能歇歇,真不错。”
孙女婿似乎松了口气,仿佛他刚刚在日光下通过了第一道尖锐考验。
“奶奶不觉得突兀就好,我事先来机场接您也没来得及和小景说,她估计还在家里忙。”
陈奶奶不明觉厉地“噢”了两声,千金宝的漫画工作她不太懂,但知道一旦灵感来了画起来是绝不能被轻易打扰的,大艺术家嘛,都差不多。
她便没要求孙女婿硬把孙女叫来陪她一起吃午饭。
孙女婿提着她的行李走在前面,老太太走在后面,他俩穿过别墅外的菜地——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
直到走到大门前,孙女婿让出位置,老太太眯缝着眼掏包找钥匙,眼看着就要开锁了。
“奶奶,”他突然开口,“要是您不觉得麻烦,吃过饭后,我能不能在您这里住几晚?”
陈奶奶:“……”
陈奶奶攥着钥匙,一时也不知道该打开还是该反锁上。
“住我这?小顾?你和千金宝一起来——”
“不不不,就我一个,我想借住几晚。”
孙女婿眼都不眨:“我公司最近打算研发新型大棚种植技术,您要是没房间,我搭个帐篷住您菜地旁边也行,主要就是想研究研究。”
大棚技术?工作研究?
陈老太太没有怀疑。
——显然是男人编出来糊弄对象的鬼话,老太太吃的盐比顾芝吃的饭多,她压根不用怀疑。
她攥着钥匙,慢吞吞地瞅了他一会儿。
“小顾啊……你们俩吵架了?”
“没,当然没,绝对没有——”孙女婿肉眼可见地绷紧,“奶奶,我没欺负小景。”
我知道,你显然是被她欺负得要躲到我这儿来了。
有家不敢回,公司不敢去,窝在山上不下去,仿佛这样她就不会追过来凶你了。
……我就说吧,安安分分不吱声的小孩往往会作大妖,也不知道他这回是干了什么把千金宝气得不行,以至于不敢回家,逃来找她这个老太……
两小孩这是又闹什么哦。
老太太一时有些感慨。
这让她想起年轻时跟家里的老头子吵架,后者闷声不吭地被她一串国骂骂出家门,到了晚上也不敢回来惹她,拿着擀面杖出门一找,嘿,躲在堤坝底下抽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