辩白“我这可不是撒娇”?反驳“我压根不在乎你”?怒斥“别以为搞这种小花招就能测试出我对你的心意”, 威胁“你再这样明目张胆地跟我作我就不喜欢你了”——
算了吧。
家里这只麻烦狐狸,新长出的自信心再多,也承受不住这类反讽的。
陈千景一想到他之前真的以为她说“去外面照顾别的男人”是事实就来气。
……这脑回路都是灰色调的阴暗比。
于是最终她什么狠话也没说,一只手捏着他的脸,一只手握着他的眼镜, 趴在他身上忿忿地施压。
看不清的顾芝本能眯起眼睛,但这次他不再紧皱着眉,始终都弯着疏朗又好看的弧度, 笑盈盈地问她,小千老师,你在哪里,别让我找不到你。
呸。
他笑归笑,讨饶归讨饶,两只胳膊自始至终都箍在她腰上,哪里找不到人了,有本事先撒开爪子再说瞎话啊。
陈千景瞪着他,牙根有些痒痒,没了眼镜的顾芝也纵她捏着自己脸压着自己腿,笑容灿烂,样子格外不值钱。
蹬了好一会儿,陈千景实在没忍住,她埋下去啃了人一口。
“知道错了没?知道就点头!”
顾芝没点头,顾芝向上仰了仰脸。
“可能还需要教训。能再多啃几口么?”
“……”
陈千景当即就把他一推,往沙发外的扶手椅一坐,再不理人。
骂他他高兴,捏他他乐意,啃他他笑嘻嘻,她没辙了。
……当然,小千老师这种愤怒并没有持续很久,毕竟她只是想让对象承诺“再也不在无聊的小细节上继续作妖试探我”,她不可能真的否定他发掘的真相——
关于“你非常在意我”。
屡次直接告白后,这点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陈千景反而会因为对象屡次不敢轻信这点冒鬼火。
哼,没错,她就是喜欢一醒来就能看到自家对象,哪怕只是在梦中被亲几口,咕咕哝哝骂几声混蛋连累我累死了——那也是不能更改的重要环节,谁让他俩平常工作都忙,相处时间太细碎呢?
顾芝也明白这道理。
等到他笑够了,便主动贴过来哄她,夸小千老师真包容他这个麻烦作精,夸陈大漫画家不跟他多计较的宽宏气量,夸她夸得一本正经、天花乱坠,就差扯过毛笔来给她写“海纳百川”的横幅……
陈千景绷着脸继续忍了十几分钟,最后在他委屈巴巴喊“小千学姐你是大人有大量”时没能绷住,她拍开这人又想摸过来的贼手,问她的餐后甜点芝士蛋糕呢,顾芝赶紧把蛋糕切好端来,陈千景捏着小叉子吃了一口。
……然后是两口、三口。
芝士蛋糕真的很好吃。
享用这么好吃的东西时,就该全心全意地感到幸福,不该再和麻烦作精对象继续置气了。
小千老师捧着蛋糕碟子,含含糊糊地说,看在你今天买来的这份的芝士蛋糕份上,原谅你了,下不为例,咱俩看电影吧,你坐过来随便挑部片子。
顾芝瞬间又升起了对芝士蛋糕的嫉妒。
因为几口蛋糕就能让老婆的心情直线上升,从臭着脸瞪人变成哼着歌邀请他约会——虽然坐在家里看电影不算什么正经约会,但那也是以往他们亲密相处的机会——
小千老师实在是太喜欢芝士蛋糕了,点奶茶吃蛋糕必要芝士口味,给他买糖果也会优先芝士夹心的,漫画四格小剧场里更是高频率绘制……
更别提她给他起的昵称是“芝芝”,因为过分喜爱芝士蛋糕所以把对象也拟作芝士蛋糕,显然是对芝士蛋糕的爱屋及乌。
不过,咳,当然。
顾芝还不至于疯魔到质问她“我和芝士蛋糕你更喜欢哪个”这种问题,他熟练地压下这种无来由的嫉妒,俯身打开电视机。
他们坐在一起看了一部三流的血浆恐怖片,一系列总共四部,部部套路剧情都更加廉价烂俗。
倒不是顾芝故意挑选想玩什么花招,而是陈千景自有一本长长的片单——平日工作时琢磨分镜琢磨画面琢磨表现张力已经够头疼的了,她闲暇放松时就爱看些不用费脑子的烂作,烂得出奇烂得发笑,最好还有点令人无语的小巧思,所以顾芝挑片子时只会按照评分倒序向下挑。
反正他看电影也从来不爱费脑子,顾芝基本只是用耳朵听个响,眼睛全用来看嘎嘎乐的小千老师,电影内容哪有旁边的老婆重要。
一部电影放完,陈千景吃完蛋糕,也放松了手脚,她懒洋洋地倚在扶手椅边缘搭着脑袋,一边点开系列第二部的播放键,一边问他渴不渴,想不想喝奶茶外卖。
顾芝知道,老婆问自己“想不想吃xx试试”“想不想点xx喝”,通常就是她自己嘴馋了,想加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