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逐渐复苏,最先记起的,是她的名字。
她才不是什么阿白,也不有什么喜欢的人,她最喜欢的,就是她的姐姐了。
可是姐姐呢?她的姐姐去哪里了?
脑中思绪混混沌沌,她想不明白,她好像明白了什么又好像忘记了什么。
轿子抬过了白府门槛,始终没有人来接应。
漫天的孤寂中,一声声的诡笑渐渐传来,那声音刺破耳膜,彻底将遗留的法术消去。
记忆纷纷回溯,埋藏在大脑深处始终不肯忘记的记忆如纷飞的大雪,模糊的景象褪去迷蒙,她看到了一切。
那与苍白无力的过往截然不同的,是自己短暂又温馨的一生。
阿爹阿娘死的早,是阿姐将她带大的,阿姐很温柔,说话轻声轻语的。
她太调皮了,她讨厌阿姐,不想在阿姐身边,因为阿姐真的很唠叨。
所以三月末的时候,她跑到外面离家出走。
等她回来的时候,一切都变了。
她被选成了祭品,需要被献奉,那些人来的时候她不在家。
阿姐从不说谎的,那次是她第一次说谎,阿姐说她是阿白。
酬祭上神。
是用了阿姐的命。
阿姐死了,死在一个大雪纷飞的寒冷雪夜,遗体就那么被扔在乱葬岗,与其他的尸体混在一起。
她找了很久,在一个角落找到了阿姐,素日里端庄的阿姐会用扇子轻轻点她的额头,会给她吃好吃的糕点,会和爹娘隐藏自己出去玩的踪迹。
阿姐总是笑,可是她现在不笑了,泥土塞满了她的眼,她轻轻抚上阿姐的脸。
她错了,她不吃糕点了,她也不想玩了。
阿姐能不能,能不能醒过来。
他们说,阿姐是不被选择的人,所以他们杀掉了她。
那天夜里,雪水与泥土混杂,阿姐素来干净的脸上流出一行行的血泪。
那么喜欢干净的她睡在泥泞里,脏污的泥水爬上她的手和衣裳。
她们挖了阿姐的眼睛,割了阿姐的舌头,这样她就不会入轮回,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也申不了冤。
那个爱笑,喜欢种花,永远温温柔柔唤她回家的阿姐死了,死在了那个寒冷的冬夜。
后来又发生了什么?
她太莽撞也太冲动了,一个无依无靠只有愤怒的阿白计划了一个漏洞百出的方法。
她来到城门口,大声宣布她才是阿白:我甘愿祭祀,代价是白府的人必须全部死亡。
城中人被祭祀撞晕了头脑,他们很容易就信了。
那天,白府的人像极了手无缚鸡之力的蚂蚁,被硬生生的拆解分散,从而死亡。
她逃不了,但她报仇了,可代价是永远的失去生命。
城民们将她抓起来,施了幻术。
幻术里,她是和姐姐反目为仇的妹妹,幻术里,姐姐也死了,她也马上要死了。
被城中人扔进死寂的白府后,阿白后知后觉的想到。
她好像也要死了。
掀开红盖头,她下了喜轿。
现在的白府充斥着难言的味道,处处可见红色血迹。
尖利的嚎叫冲过来,却在近身的一刹那消失。
白府被封了,她出不去。
明明是在这个诡异万分的地方,但那一个月她从来都好好的,不曾有半分受伤。
直到她被活生生的饿死,灵魂出窍的那一瞬间,她看到了一个极为熟悉的影子。
与最后一面相见的无甚差别,那抹红色的影子始终沉默的跟在她身后。
她不曾做恶,死去之时也无半分怨气,她在白府里就是任人宰割的存在,不仅如此,她化鬼也没有实力。
是一直跟在她身后的人影保护着她。
不远处是自己形如枯槁的尸.体,阿白眼中的泪如瀑一般潸然而下。
她扑过去,抱住她,含着哭腔的声音尽是委屈,难过与痛苦。
就像幼时一般,她道:阿姐!!!
往昔梦结,昔日场景重现,掩盖在尘土下的过往得以被众人得知。
往昔梦定格在姐妹互拥的那刻。
岁昭静静的看着,直到那声疑惑传来,她才慢慢的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