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建泯下巴一抬,朝向那张纸:“你们仗着年轻要靠自己打拼,也不是不行,在一个月内,你若靠什么狗屁音乐赚到50万,我或许会考虑不插手你的事。”
一个月,五十万,几个词串在一起,不难明白这张白纸究竟是怎样一份对赌协议。
既得利益、条件苛刻的上位者,和桀骜不屈的少年,形成剑跋扈张的甲乙方。
迟建泯弹了弹衣服:“你若走音乐,我是随时能雇你上台的人,而你这样的只能随叫随到,这就是我们之间的区别,明白吗?
“我倒好奇你要怎么赚到这五十万,靠出场费?街头摆摊演出?”
迟霁带着玩世不恭的笑意,戏谑讥讽:“这就不劳你操心了。”
迟建泯:“在我这一天的现金流就是几个亿,我给你半个月时间已经很仁慈了,你该感恩不是我下属,而是我儿子。”
迟霁眼皮都没抬:“用不着扯别的,若我成功了,到时你什么都别再想干涉。”
迟建泯点头:“你要能做到,未来走哪条路我不会管,至于你们这见不得光的感情,我会再考虑。”
“我做到了,到时候可不是你说了算。”
“记住,现在没资格谈条件的是你。“
迟建泯:”要是一个月后你没做到,可别怪我无情,你的未来势必要走向商界,和谁联姻也得听从家里安排。”
迟霁冷笑:“你不会有这个机会。”
“是吗?你老子我拭目以待。”
迟霁低头,咬开笔盖,笔锋凌厉的在下方签上名字。
白纸黑字,协议生效。
飞速签完,迟霁把纸拍在桌上,下巴微抬,眼神挑衅,活脱脱像个混不吝的刺头,没多废话,拽过江雨濛往外走。
江雨濛回头看,协议静静躺在桌上。
三十天倒计时开始。
就这样轻飘飘一张纸,决定了他们的何去何从。
保姆和管家像是透明人,守在一旁,自动退开,给他们让路。
迟建泯在后面说着什么,迟霁没停,步履利落。
屋外又下雪了。
大年初二的天空阴沉灰暗,雪伴随冰碴落下,冰冷刺骨,冻得人纷纷朝家躲。
四周白茫茫一片,只有他们在往外走。
少年手掌温暖厚实,完整包裹住她的,身姿高大挺拔,线条硬朗,浑身反叛张扬,傲骨难驯。
就这样坚定不移的,一步步牵着江雨濛,踏上雪道,走向未知的未来。
过年的缘故,很多酒店关门休业,没关店的大多满客。
时间不早了,迟霁带着江雨濛找了家就近的,幸好刚刚有人退房,还剩最后一间。
前台扫了身份证,示意迟霁可以付款。
迟霁扫微信,提示付款未成功。
看了眼余额,支付绰绰有余,他从钱包里掏出卡,在刷卡机上划过。
红灯闪动,“嘟”一声,刷卡失败。
“可能这张卡不行,要不您换一张试试,当然也不排除这个刷卡机坏了。”服务员微笑道。
迟霁眉心一蹙,拿出其余几张,顺势都刷了一遍。
没有一张可用。
他的卡全被冻结了。
服务员没想到这种情况,面前的人贵气凌厉,比起那些旅游为了凹面子带女朋友开房但实际装忘带钱让女友垫付的吝啬男,这位一看就是申城本地人。
像是被赶出来的公子哥。
她微笑不变,示意也可以支付现金。
这里一晚的酒店近五位数,迟霁也没随手带那么多现金。
江雨濛站旁边说:“哥,我明天想去自习室,这大打车有点太远了,要不我们去南路那边看看。”
她露出一个微笑,对服务员道:“姐姐,房间留给更需要的人吧,我们换一家看看。”
服务员点头,小姑娘说话轻柔,有着一双让人过目不忘的眼睛。
身边的男生面色冷峻,神色淡漠,看起来凶狠不好惹,女生好脾气的拉着他出去。
人走了,服务员回过神,总觉得这张脸像是在哪个视频里见过。
一出大厅,冷风直往脖子里钻。
迟霁站在门口,手里握着几张废弃的卡,突然很想抽根烟,说不上什么滋味。
他嘲嗤:“真够窝囊的。”
以往一直看不上迟建泯在商场阿谀奉承的虚伪做派,一群尔虞我诈的人见面称兄道弟,没意识到十多年来他一直享受着这种既得利益带来的优渥,本质他们是一种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