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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第三十五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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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生在江州的一切,舒白景都不知道,他正忙着跟段行野踢毽子。

昨天他还在为小时候的段行野和段行原会不会积食的问题担心,今天真的积食的人就轮到他自己。

舒白景一开始还不知道自己积食了,他只是觉得自己的胃有一点点胀而已。

发现这件事的人是段行野。

起因是段行野给舒白景喂切好的哈密瓜,按照舒白景正常的量,段行野切了满满一盘。

一开始舒白景还吃得很开心,一口一块,嚼得顺畅。

很快就越吃越慢,盘子里的哈密瓜刚下了一小半,舒白景就捂着肚子说:“不吃了,吃不下了。”

段行野挑眉,给舒白景煮了杯大麦茶过来。

舒白景并不知道大麦茶有助消化的功效,只觉得这个茶有一股可可的香味,喝了一杯又一杯。

段行野眼睁睁见着他把一壶茶喝光,却连一次卫生间都没去,他叹了口气,“小景,你积食了。”

想想也是,舒白景昨晚吃了三碗饭,今天早上又吃了两碗,他可从没吃这么多过。

而且自从来爷爷家这边之后,舒白景的运动量直线下降,往常每天带着妮妮在村子里跑两圈,这两天妮妮用不着他遛,他又不熟悉这边,便很少出门了。

每天最大的运动就是饭后跟着段行野散一会儿步。

这么下来,怎么可能不积食呢?

段行野拉着舒白景到院子里运动,二人热身过后,段行野用爷爷家的器材尝试教舒白景做一些简单的运动。

舒白景一开始还因为是段行野扶着他的手教有些心猿意马,后来就无聊得站不住了。

他翻出器材箱角落里的毽子,邀请段行野跟他踢毽子。

正巧周英姿带着妮妮回来,小狗一见花花绿绿的东西在二人之间翻飞,当即兴奋起来,冲上来用脑袋一顶,毽子就飞到房顶上去了。

好在东北的平房都不算高,舒白景坐在段行野身上,一伸手就把毽子拿下来了。

段行野俯身将舒白景放下来,抬眸见周英姿欲言又止地看着自己,知道她这是有话要跟自己说,示意舒白景先跟妮妮玩一会儿后,跟着周英姿走到了院外。

周英姿开门见山道:“你爸要回来了。”

段行野一挑眉,“回就回呗,这事有啥好背着小景说的?”

周英姿抱着胳膊,好整以暇地看着他:“是你爷爷让你爸回来的,你爷爷以为你跟小景的事已经成了,让你爸回来商量办婚礼的事呢。”

段行野眯起眼睛,“这都什么跟什么?”

周英姿道:“你爸刚给我打电话,问小景的改口费给多少合适呢,你打算啥时候跟小景把话挑明啊?”

段行野是彻底服了。

“我爷爷咋这样,之前还以为我跟小景乱来,现在就开始张罗婚礼了。”

段行野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开始不由自主地幻想着婚礼当天的场景。

他跟舒白景穿着西装,在亲朋好友的见证下走过红毯,最后在所有人面前宣誓此生互相陪伴,永不分离。

不得不承认,段行野动心了。

然而段行野心知肚明,对于现在的他跟舒白景来说,办婚礼还太早了,他们甚至没确定彼此是对方的男朋友呢。

在不确定彻底摆脱主角攻受那两个癫公之前,段行野知道舒白景恐怕都不会有足够的安全感,也很难以完全放松的身心去面对新的人生阶段。

段行野不想逼舒白景,他只想陪着舒白景。

在段行野心里,婚礼和宣誓固然美好,但远比不上他跟舒白景好好生活在一起重要。

段行野道:“一会儿我跟我爸打个电话吧。”

周英姿也是这个意思,其实该说的话她都已经跟段正国和段长征说过了。

但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段行野自己的事,也自然只能交给段行野自己去解决。

段正国的大半辈子都奉献给了国家,余下的这些时间,他选择全部交给家庭。

面对飞速发展的时代,段正国当然有很多无法适应的地方。

他也早就已经改变了“先成家,后立业”的人生观点,却无法改变人只有找个伴,才能更好地生活这个观点。

段行野还小的时候,他们的奶奶就因病逝世,这一直是段正国心里难以忘记的伤痛。

每到夜晚,他脑子里都被夫人年轻时的笑脸充斥,午夜梦回全是夫人当年寄给他的一封又一封信。

段正国深知好的感情一旦错过相伴的时间,就再也没有后悔的机会。

所以他才如此期盼段行野跟舒白景能早点定下来。

当然,这多少也是因为在段正国的心里,段行野固然优秀,但到底生活得太糙,有点配不上舒白景。

也不知道上天捂住了舒白景的哪只眼睛,让舒白景这么乖的小孩看上了自己的孙子。

所以他希望段行野能用婚姻来将舒白景绑在身边,省得以

后舒白景离开了,他这傻孙子再追悔莫及。

然而这个世界上并没有要为了另一个人,必须打乱自己生活节奏的道理。即便是亲人,也不能用情感去绑架自己的孩子。

周英姿道:“别怪你爷爷着急,他年纪大了。”

段行野怎么可能怪段正国,他只怪自己前几年太摆烂,没能第一时间就扩张自己的公司规模,以至于现在都没有百分百的底气。

趁着舒白景还在跟妮妮玩毽子,段行野去给段长征打了个电话。

电话很快被接通,中年男性威严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小野?”段长征的声音透着显而易见的惊讶,他完全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会主动给自己打电话。

段长征几乎是下意识就以为段行野是出了什么事需要自己的帮忙,他问:“咋的了,有事跟爸说。”

段行野倏地笑了。

整个段家,最经常跟段行野联系的是段行原,其次是远在国外读书的妹妹段行意,至于父母和爷爷,一年到头说的话,一双手都数得过来。

想起自己前几个月给周英姿发消息,周英姿当时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惹祸了?】显然也是以为他遇到了什么麻烦。

段行野叹了口气,心怀愧疚道:“没事,就是想跟您说一下我跟小景之间的问题。”

听到儿子说没事,段长征放了心。

至于感情方面的问题,段长征已经听周英姿说了个大概,也知道是家里的老头一个人着急,他沉吟片刻道:“别想太多,家里不是要给你压力,你们想怎么生活就怎么生活。”

面对如此支持自己的父母,段行野知道再多的语言都显得苍白,他只道:“以后我和小景会经常回家的。”

段长征一愣,连忙道:“好好好,以后爸爸也少出差。”

又关心了段长征几句,段行野便挂断电话。

回到院子里时,舒白景已经没再玩毽子了,正搂着妮妮坐在房檐下的台阶上等他。

见段行野进来,舒白景眼前一亮,噘着嘴道:“你去哪了,我等了你好久。”

段行野:“没事,跟我爸打了个电话。”

舒白景奇怪地看了段行野一眼,感觉段行野好像有些心事,但见段行野没有直接跟自己说的意思,只好不问。

大多数时候,段行野在面对它的时候,边界感和分寸感都掌握得很好。

以前的舒白景其实很喜欢这样,因为每个人都需要有自己的空间。

不过现在,舒白景改变看法了。

他最大的秘密都已经跟段行野说了,他希望,段行野跟自己也能毫无保留。

所以舒白景不问,不是真的不好奇,而是在等段行野跟他开口。

然而,直到他们收拾东西,准备回小沟村的时候,段行野都没再提过这个话头。

舒白景不太开心,他不知道段行野这样是什么意思,是觉得跟他之间还是要保持一些距离比较好,还是单纯地觉得,自己的事没必要跟舒白景交代。

正好周英姿也要回城里,便跟他们一起走了一段路。

周英姿下车时,舒白景还在睡觉。

段行野本想叫醒舒白景,却被周英姿拦下了。

周英姿道:“孩子困了就睡,往后见面的机会多着呢。”

段行野一想也确实是这么回事,亲自把母亲送到司机车上后回到车上,往小沟村的方向开去。

舒白景这一觉睡得很沉,再睁眼时,他们已经开进了小沟村。

昨晚,舒白景就一直在等段行野跟他开口,结果段行野什么都没说。

舒白景就不想跟他一被窝睡觉,自己单独一被窝,说是要看动漫。段行野不疑有他,任由舒白景去了。

舒白景见状更是气得不行,缩在自己被窝里扒拉着手机,什么都没看进去,直到天都蒙蒙亮时才闭上眼睛。

觉察到舒白景的呼吸变了节拍,段行野侧眸看他一眼,声音里含着笑意道:“醒了?饿不饿?一会儿我做点好吃的给你吃啊。”

舒白景回头一看,后座上只有妮妮,已经没了周英姿的身影,撇撇嘴,扭头看着窗外道:“不饿,不想吃。”

段行野闻声一怔。

他还从没在舒白景嘴里听见过什么“不饿,不想吃”这种话,这是第一次。

段行野立马意识到舒白景这是心情不好,但实在想不出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有些茫然地问:“你咋的了,为啥不高兴啊?”

正好车停在家门口,舒白景自顾自下车开门进屋,把段行野甩在了后头。

段行野看着舒白景的背影,眉心狠狠皱了起来。

他不喜欢被舒白景丢在原地。

段行野耐着性子把车开进车库,又从车库那边的小门回到室内。

一推门,段行野就见舒白景清瘦的身影就站在门边,正眼巴巴地看着门外。段行野心尖一抖,上前将舒白景拥入怀中。

段行野从背

后抱着舒白景,手老老实实地环在舒白景胸前,下巴垫在舒白景肩膀上。

突然被人抱住,舒白景吓了一跳,觉察到是段行野后,舒白景意思意思挣扎了两下。

“哎呀,谁允许你抱我的!”

段行野偏过头来亲了下舒白景的耳垂,小声道:“哥哪做得不好跟哥说,哥给你道歉,你能不能别不理我?”

舒白景又哼了一声,嘴巴紧紧地闭起来,一个字都不肯说。

任凭段行野怎么哄,舒白景都一句话不说。

段行野叹了口气,“小景,我不知道我哪里做错了,你连让我改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说着,段行野松开了抱着舒白景的胳膊。

身上的重量消失的瞬间,舒白景的心也跟着悬了起来。

他转身看着段行野,段行野没刻意躬身,上半张脸都藏在阴影里,舒白景看不清。

舒白景舔了舔干涩的嘴唇,轻声道:“你没错,是我的问题,我去找赵今。”

说罢,舒白景转身开门就走。

段行野看着他的背影,整个都被无力的疲惫笼罩,许久过后,他叹了口气,对缩在角落里的妮妮道:“快跟上你小爸,他肯定没去找赵今,别让他走丢了。”

妮妮站起身甩了甩脑袋,小跑着出去了。

它也是真搞不懂人类,为什么要吵架呢?

追上舒白景的时候,妮妮才发现,还真让它爹说对了,舒白景的确没去赵今家里。

舒白景的心里有点乱,其实刚刚在段行野哄到一半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开口了,不知道是哪股脾气作怪,他又说不出来什么,只能沉默。

舒白景忍不住想,这是不是说明,这件事他也有做得不对的地方呢?

舒白景漫无目的地走在村里,此时家家户户都在吃饭,饭香味随风飘来,舒白景的肚子咕咕叫了两声。

人在饿的时候,任何情绪都会被放大到极致。

先前的自省很快被舒白景抛在脑后,委屈则愈发汹涌。

此刻,舒白景虽然走在路面上,整个人却仿佛掉进深海中,浮沉间,浑身上下都被海水浸透,刺骨的寒意将他整个包裹起来,让他连呼吸都变得艰难。

舒白景的眼泪都快掉出来了,他真的好难过,他觉得段行野根本就不喜欢他。

否则为什么妈妈下车的时候,都不叫醒他?

又为什么会有了心事却不跟他说呢?

脑子里的思绪混乱繁杂,舒白景的身影也越走越远,眼看着他就要钻进林子了,妮妮冲上去,一口叼住了舒白景的衣角。

妮妮:“呜汪汪!”

舒白景一怔,回头一看是妮妮,所有的委屈当即倾泻而出,他蹲在地上一把抱住妮妮,无声掉了几滴金豆豆。

“呜呜呜妮妮,还是你好。”

妮妮用脑袋蹭了蹭舒白景。

又是一阵北风吹过,舒白景感觉自己的脸凉得有点发疼。

天也已经黑了,周围除了雪就是树,舒白景心里有点害怕,“妮妮,咱们还是回家吧,这咋有点吓人啊。”

妮妮又汪汪叫了两声,舒白景感觉自己受到了一些鼓励,牵着妮妮往村里走去。

哭过之后,舒白景后知后觉感觉自己有点丢人。

说到底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情绪上头的时候真的很难控制,而且,段行野都没追出来,难道段行野就一点错都没有吗?

舒白景没意识到自己产生这样的想法,是带着恃宠而骄的底气的。但意识到,自己已经完全习惯了段行野对他好,一旦段行野对他不够好,哪怕只有一点点,他都会很不开心。

舒白景知道,这或许就是动心的代价。

想到从前,段行野哪怕是给他铺个被子,他都觉得过分,舒白景就突然生出一种那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的感慨。

真的很久远,久远到仿佛是上辈子,久远到,舒白景已经有点想不起来当时的心情了。

舒白景还记得自己在跟段行野生气,他不想回段行野家,但自家的门到现在还没修,因此他打算真的去赵今家一趟。

先前那个品牌方的广告他已经想好要怎么拍,脚本都给品牌方审核过了,品牌方非常满意。

他们也不介意舒白景正处在一场风波中,希望舒白景尽快拍摄并发布视频。

舒白景也知道,他们这是想吃这波热度的流量,毕竟是要卖东西,流量越大,对他们来说越好。

舒白景也很理解。

走到段行野家附近时,舒白景正打算绕路,因为他现在还没准备好见段行野呢。

不料段行野家的大门却被人打开了,舒白景下意识停在原地。

段行野一面穿着外套,一面往外走,见舒白景就站在不远处,也是一愣。

下一秒,段行野快步上前,将舒白景拥入怀中。

热意源源不断地传来,感到温暖和舒适的同时,舒白景的眼圈也有点红了,他没再挣扎

,乖乖任由段行野抱着。

舒白景听见段行野松了口气,知道他这是在紧张自己,舒白景也悄悄在心里松了口气。

然而段行野却依旧没有开口说话的意思。

段行野沉默着,将舒白景拉回家里,如他们第一天认识那样,给舒白景倒了一盆温水,让舒白景洗手。

等舒白景的手不冷了,段行野又重新倒了一盆水,把舒白景冰凉的脚洗到温热后,这才把人塞进早就铺好的被窝里。

舒白景发现段行野只铺了一床被褥,心里稍微有点高兴,但又不肯表现出来。

生气到了这个地步,已经不是谁对谁错的问题,是有没有骨气的问题。

舒白景不想做先低头的那个人,因此,即使看见段行野出来找他时就不生气了,却也不肯表现出来分毫。

段行野端着水出去,不一会儿端着一张炕桌进来摆在舒白景的褥子边,又陆陆续续往桌上摆上几道菜。

舒白景离开的时间不长,按理说段行野根本来不及做太多好吃的,但他搬出了高压锅。

桌上的猪蹄和鸡爪都是高压锅压过的,软烂程度比不上先前纯炖出来的,却也不会差到哪里。

除了这些,段行野还炒了四道舒白景喜欢吃的青菜,旁边还有炸出来的鸡腿和薯条,甚至还有小酥肉。

段行野给舒白景盛了饭,摆好筷子,可乐也倒好了,就在饭碗旁边。

忙活完这一套,段行野终于在炕沿上坐下了。

段行野垂着头,嗓音干涩,轻声慢语道:“小景,我做了你喜欢吃的,你能原谅我吗?”

舒白景看着一桌的饭菜,简直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

“你,你不去找我,就是做了这些吃的?”

段行野点头,“我想着你肚子饿了,吃点好吃的说不定会好一点,不管怎么生气,都不能不吃饭。”

舒白景:……

在段行野里,还真是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段行野见他不理自己,高大的身躯越缩越小。

“以后生气,你打我也行,把我赶出去也行,不要再自己跑出去了。”

舒白景:“这是你家,我还能把你赶出去吗?”

段行野目光灼灼,直视着舒白景生巧色的眼眸:“能,只要你一句话,我立马就走。”

“你走去哪啊?”

段行野想了想,说:“就去院子里,等你气消了我再进屋。”

舒白景:“那我要是一直生气呢?”

段行野:“那我就一直等。”

“你不怕冻死我还怕你被冻死呢,”舒白景无奈一笑,坐起身来,看着段行野,“你真的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吗?”

段行野又把头低下去了,“真的不知道。”

到这一刻,舒白景才发现,跟段行野因为这样的事生闷气完全是浪费时间,因为段行野这个人根本就没这个脑子去想到底发生了什么。

也不知道这个人当初吃那么多饭都吃到哪里去了,怎么情商这么感人的?

舒白景呼出一口浊气,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那天,就是踢毽子那天,你跟你爸爸打完电话之后就心事重重的,为什么不跟我说呢?”即使委屈已经过去,再说到这里,舒白景还是有那么一点点哽咽。

“你是,是不相信我能跟你一起分担吗?”

不顾段行野惊讶的脸色,舒白景继续道:“还有今天,你妈妈下车的时候为什么不叫醒我?我也想送送阿姨啊,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以后不会见面,所以我怎么样都没关系?”

段行野越听越茫然,他挠了挠头,喉结滚动数次,却只说出来一个字。

“啊?”

舒白景蹙眉:“啊什么啊,你说呀,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段行野想了想,起身去把舒白景的包拿了过来。

段行野道:“你打开侧面的拉链看看。”

舒白景不知道他这是在做什么,依言打开后,一眼就看见了装在里面的红票票,目测至少两万块。

还有一张银行卡。

段行野道:“现金是给你的见面礼,银行卡没有密码,里面是五百个,我爸给你的。”

顿了顿,段行野又道:“那天,我跟我爸打电话是因为,我爷爷在,筹备我们的婚礼。”

这下震惊的人轮到舒白景。

舒白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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