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俩谁跟谁啊。
小陈同学在宽敞的瓶子里咕噜噜滚了一圈,不禁想,也不知道顾芝怎么样了。
另一个我那么厉害,现在已经逮到他犯错误了吧,哼哼哼,我最讨厌有瑕疵的有谎言的关系啦,那他俩说不定已经在聊离婚的事了。
……当然,顾芝之前摔的那一下听着真的好痛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流血有没有包扎好,就算离婚分手重新当回好朋友,他也要继续待在这里,直到伤养好吧……小千老师分析说他受伤有可能是因为那个把我拉到异时空来的大坏蛋影响,希望他没事……话说小千老师什么时候来接我出去,没开灯的画室里面黑黑的好可怕哦……
小陈同学在瓶子里咕噜噜滚到第九圈的时候,远处传来房门的开合声,昏暗的室内,终于淌进一道光。
她松了口气,想都没想。
“小千老师,你晾我也太——”
“嗯?”
顾芝走进来,他推推眼镜,又打开灯,视线瞬间锁定了书架上宽敞的玻璃瓶子。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叫她小千老师?”
他听上去有点不愉快。
但陈千景比他更不愉快。
“怎么是你,我呢?我一直等她——”
“她睡了,我来接你下去,你有意见就继续在那儿待着,我重新关灯。”
小陈同学:“……”
什么人。
她很想硬气地喷回去,但事实是她真的很怕孤零零地待在这种又暗又乱的地方,也不敢赌顾芝在这方面的素质。
好比拖她出病房时威胁再乱动就咬她脚趾——这阴暗比是真能把威胁立刻落实到位的。
陈千景只好别别扭扭地嘟哝:“我可没想让你过来……”
顾芝一顿。
她此刻的反应莫名与半小时前他的老婆重合了——揪着他的衣服趴在床上哭了好一通后,抹着眼角小声说,我又没让你在旁边等。
……但这不应该啊,他老婆的属性从来不是傲娇,她向来习惯用直球把他砸得头晕脑胀,“我喜欢你”“我看重你”“我觉得和你的关系最好最理想”,动不动就飙出这类顶级情话,弄得他不知如何是好。
错觉吧。
顾芝摸进画室,拎起瓶子。
“我听说你一整天都在睡,没顾上吃。走,下楼,我给你弄口蛋糕吃。还有陈奶奶的豆沙包子,和限定特卖的芝士布丁奶茶——中午时我排队去买的,小千老师嘱咐过,让我特意给你也留一份。”
“哦……”
开了灯的画室再也没有那种暗沉沉的恐怖气质,小陈同学醒来时那种仿佛被抛弃在角落的惴惴感飞速消逝。
这是她家,她有什么好怕的。
明亮的光线总能让她感到安心,又或许,是因为靠过来的顾芝。
今天他看上去没那么阴冷,眼镜后的眼睛也有些柔和。
玻璃瓶里的小陈同学向上贴了贴,靠近瓶塞的位置,她看清顾芝拎着瓶子的手在光线下有几颗水珠,也嗅到了瓶塞外传来的水汽,与丝丝缕缕沐浴香波的香气。
作为一个铁血芝士蛋糕推,杯子蛋糕老师家里的沐浴香波,毫无疑问是芝士奶酪味的。
“……顾芝,你刚洗过澡啊?”
小陈同学忍住没说“你闻上去像刚出炉的芝士蛋糕”,这话实在是太微妙了。
“顾芝,你正准备睡觉吗?”
“不然呢,我在我家里准备上床睡觉,睡前洗把澡很值得你惊讶吗。”
顾芝扫了她一眼,目光隐隐也有些微妙——十几分钟前他刚洗过澡,一边擦着头发一边打开卧室门,跟昏昏欲睡的老婆通报说“我先去安顿小陈,以免她一个人待在瓶子里害怕”,结果老婆只关注到了“芝芝你刚洗过澡啊”,然后她就招手让他走过去,拽过他的胳膊嗅嗅,说他像是一颗刚出炉的芝士蛋糕。
……大小陈总在某些奇怪的地方关注点一模一样,但也正常,毕竟是同一个人。
想到这,顾芝稍稍折叠了一下自己的睡衣领口,遮去那口浅浅的牙印子。
同一个人,但不同年龄,“像芝士蛋糕”这种奇怪评价之后的奇怪举动,还是没必要让未成年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