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这笨蛋以后累了饿了难受了都知道跟她撒娇要她哄,而不是继续秉承野生动物本能、自觉无家可归……那该多好。
她叹气,手反绕过去,轻轻拍了拍他没受伤的那处肩膀。
拥抱总能令人平心静气。
他们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待了好一会儿,直到陈千景摸着顾芝的手腕,感受到他的皮肤慢慢回温,脉搏也逐渐大声。
顾芝贴着她的脸,蹭了蹭。
这人撒娇时真的很有狐狸样——哼,现在就能变成喜好贴贴蹭蹭的家养狐狸了,完全不记得自己之前龇牙咧嘴的野生凶样?
陈千景没有心软。
她告诉自己只是让可怜兮兮的笨蛋抱着取取暖,不能在原则问题上一味心软——她用力侧过头,避开他盛满了喜欢的眼神。
顾芝弯了弯眼睛。
对一个摘了眼镜就不知远处雌雄的高度近视来说,他在用眼睛说话这方面具有毫无必要的高深本领。
……我陈千景是个有定力的成年人了,成年人不会因为这种撒娇心软的!
“小千老师,刚才的事……”
顾芝顺着她扭头的动作黏过去,贴着她耳朵小声道:“虽然我要说对不起,一时头昏,误会了你。但根本就不是你想的那样,小千老师。我没有觉得你一定不会在乎我……也没有预设你会不管不顾地去别的地方。”
陈千景心里猛地一跳。
他说这话,就好像他真的猜到了她之前不管不顾要对他攻击什么内容。
但顾芝没有表露出什么被攻击被指责的伤心——提前猜到了对象在心里会怎么激烈骂自己应该沾沾自喜,为什么要因为对方始终没舍得说出口的话伤心呢?
“我只是想说,小千老师,我会误会你离开这里,去别的地方……只是不习惯而已。”
他轻轻叹息:“我不知道,原来人受伤了住院了,是可以安安分分留在病房里,被别人照顾的。我没有这种被照顾的经验——从没有人会像你这样,对我这么好。”
陈千景:“……”
来了来了,狐狸精特有的魅惑术。
陈千景刚硬反驳:“哪有这么夸张,你不要随意上升,又不是孤儿,谁从小到大都没有过一次被亲朋好友照顾的经验,就算你说你以前从未生过病住过院,那眼睛出事故那次总还——”
顾芝:“我没有。我眼睛差点被戳瞎那次,住院大半年,后妈来道个歉就走了,顾老登日理万机,我亲妈则在海外旅游。至于花钱请的护工——我不敢要他们照顾,我怕他们是被顾锦宸买通来彻底弄瞎我的。”
陈千景:“……”
好吧,真就从小到大生病住院没一次被照顾过,好可怜一芝芝哦,难怪二十来岁了本性还这么孤僻,一发烧就显现出野生流浪动物的原形。
……好吧好吧,这么惨兮兮的芝士蛋糕想要什么就要什么吧,不管他说这通是打算什么……
“小千老师。”
绕了一圈又拉满同情分的狐狸趴在她肩膀上,勾出了最终目的:“你是唯一会在我住院时陪我的人,我好开心。但医院里很冷,陪床也睡不好,空气里还有不知道多少病菌,你又刚刚做过手术、整合灵魂……我实在担心你,小千老师,你回家去,好不好?我保证待在这里好好养病,每天都和你视频。”
陈千景:“……”
所以你绕了一大通就是这个打算对吧。想赶我走。不要我管你。
我就知道。
陈千景面无表情:“我接受你的道歉和解释。但你休想趁机一通糖衣炮弹把我打蒙。你哪怕把我吹得天花乱坠让我感动得不行——我也不会心软放你离开病房去工作的。不,别狡辩,我一走你肯定要溜,不在医院里看着你就能扑腾起来拔针——你给我老老实实吊完水吃完药,起码过两天再论出院复工的事。”
顾芝:“……”
哦。
那也没事,一计不成,继续努力。
他把脸往她颈窝里一埋,嘴唇有一下没一下地碰她脖子,开始哼哼唧唧:“小千老师……我想你……”
陈千景冷酷地推走他的脸。
“我不想你,更不想跟病人胡搞,满身纱布针头还病歪歪的男人对我没有半点吸引力。”
顾芝:“……”
顾芝立刻消停了。
“你能不能说话不要这么过分?”他哀怨道,“我是为谁受的伤,别人都说伤疤是荣耀,怎么到你这里就没有半点吸引力?”
搞得好像你色诱我是诚心诚意想表达感情想和我亲热,而不是居心叵测、想借此说服我离开放你一个人养病似的——哪来的阴暗比,这点事都要用上手段算计。
陈千景又开始烦他了:“不管你怎么说,我是不会放你一个人待在医院里的!老老实实住院养病——我陪你住两天院又不会天塌,多跑两趟拿拿报告单也不会熬出白头发,你哪来的这么多顾虑和不情愿,我照顾你你就闭嘴给我受着,不准多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