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对他撒谎又是四处乱翻的,还不知道是不是故意,始终卡在无法被他彻底看清的距离,本就头疼又烦躁的顾芝是真的有点压不住情绪了,差点对她直呼其名。
可陈千景只是打开了那东西——绒布垫着的小盒子,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然后她倾身过来,柔软的指腹蹭过他的耳朵,顾芝模糊的视野一个恍惚,霎时清晰。
他能看清病房门口的木框,能看清点滴吊瓶里的溶液,能看清天花板的白炽灯微微发绿——
也能看清,俯在他面前的陈千景,替他戴上了一副新眼镜。
她的眼神有点难过,有点湿润,但更多的,是平和的安抚之意。
“芝芝,我想我没记错你的度数,现在看东西不会晕了吧?”
她的手依旧扶在他耳边,替他调整了一下眼镜架,然后捧过他的脸。
陈千景弯腰亲了亲他架着眼镜的鼻梁侧边,又小心地挑起手指,亲了亲他眼角下没被镜片遮掩的那一小块皮肤。
就像是帮他标记了这一副眼镜,也帮他确认了他的视野和他所能接触的世界依旧清晰、稳定。
“我下去拿个饭,很快就回来找你。别担心……也别害怕。”
顾芝愣在原地。
直到她离开很远,消失在视野之内,戴着眼镜的他依旧没有动弹,唯独被亲过的那两小块地方变得火烧火燎的——
恍惚中怦怦跳动,到处都是陈千景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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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芝士蛋糕(闹脾气):我干嘛要老婆劳心劳力照顾我住院,我又不是废物没长腿没长手,而且退一万步这也不是什么大病,根本不需要麻烦我老婆……
芝士蛋糕(被亲后):老婆说得都对。我听老婆话。
第94章 第九十四口代餐
隠れてる心のドアをこじ開けた
你撬开了我隐藏的心之门
溢れてくる立ち止まらずに駆け出した
思绪满溢而出 无法停下的开始奔跑
輝いたやわらいだ世界は美しいんだ
光彩万分 柔软万分的世界如此美丽
——引自-恋してる自分すら愛せるんだ-こはならむ
重新拥有了眼镜的顾芝, 似乎也重新回到了智商高地,离开了自以为很聪明的睿智领域里。
他不再自作聪明地发表什么“就让我单独窝在医院里自生自灭对你最好”的撩火讲话,更没有推拒陈千景的好意与关心, 事实上,当她拎回送来的营养餐,硬是从鸡汤里捞出两个他平时绝不会吃的大鸡腿塞给他后, 顾芝也没说什么。
他安分地吃完, 安分地去洗碗, 被陈千景喝骂你扎着针还敢洗什么破碗再洗我把你头掰开后, 便安安分分地坐回床上,不动手也不动脚, 只拿了本书看。
陈千景怀疑他这样只是在装乖,试图麻痹她的神经让她放松警惕,一旦她放了心松懈下来, 这货肯定还要继续作起来……但顾芝一直都没再作妖, 戴着眼镜的他就这样倚靠在床头看书,直到护士进来拆掉他手背上的针头,撤下滴空的药袋,又给他重新换了一遍绷带。
当陈千景向医生咨询过, 记下长长的医嘱,特意在他面前抖开时,顾芝也没反抗。
让打针打针,让休息休息,让遵医嘱遵医嘱, 甚至还主动打电话把后两天的工作分派给下属,简直乖得不可思议。
等到半夜,陈千景给家里的机器人可可打过电话, 问候了家中两只还在上蹿下跳的毛茸茸晚安,也问候了就差被萨摩耶和哈士奇连环吵疯的梁晓新晚安——“我还能挺住,相信我,转告我兄弟让他别担心——嗷”——便转身,拿出自己放在病房中的脸盆与牙刷。
安分了数小时的顾芝咳嗽一声。
陈千景早有所料,她凉凉地瞥过去,本以为这人要开始表演了——他看见她拿出了住宿用的洗具、一副陪着住院不回家的架势,铁定又要作起来——
可顾芝仅仅只是咳嗽一声。
高热带来的后遗症还没好全,他清清嗓子,又转身主动给自己倒了杯水,吃药。
都调整出吵架状态的陈千景:“……”
好奇怪。
或许是她长久盯视他的视线太明显了,吃完药的顾芝抬起头,隐隐试探道:
“小千老师,之前不是说不喜欢病歪歪的男人,对绷带满身的家伙没兴趣吗?”